伊朗核问题近来又在国际上闹得沸沸扬扬。2月4日,国际原子能机构在美国的极力推动下通过决议,决定将伊朗核问题“报告”联合国安理会。尽管决议使用的措辞是“报告”而非“提交”,而且“报告”的时间延缓到3月份,然而这并不能改变联合国安理会开始介入本应由国际原子能机构讨论处理伊朗核问题这一事实的本质。它标志着围绕伊朗核问题的国际斗争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伊朗核问题在国际原子能机构框架内进行的外交谈判,虽尚未取得突破,但也并未破裂,而且在俄罗斯的斡旋下伊朗浓缩铀活动这一棘手问题正在探索各方均可接受的妥协办法。然而,就在这一关键时刻,美国却执意立即将伊朗核问题交给联合国安理会讨论处理,看似有点令人费解,其实这背后有着美国不可告人的盘算。 首先,美国企图扭转它在中东地区的被动,转移各方的注意力。美国深陷伊拉克泥潭无法自拔,“大中东计划”明显受挫。更让美国尴尬的是,先是伊朗强硬派人物艾哈迈迪-内贾德高票当选总统,接着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在美国的“民选”中又以压倒多数票成为议会第一大党,受命组阁。伊朗是海湾和中东地区的大国,战略地位重要,自然资源丰富,对地区事务和国际能源供应有很大的影响力。不设法制约伊朗,美国就更难以实现伊拉克的稳定,巴以问题也更难以按照美国的意愿加以解决,甚至会危机美国在整个中东地位的主导权。当前又面临美国国会中期选举,这种局面将会给民主党以更多的口实,使共和党和布什政府陷于不利地位。 其次,美国企图将伊朗核问题重新纳入它掌握的轨道。美国对于英、法、德三个欧盟国家坚持通过对话解决伊朗核问题,从一开始就十分不快,只是迫于形势才同意三国“试试看”,而且时刻准备收回这一问题的主导权。经过多方努力,通过谈判,伊朗方面已明确表示无意发展核武器,只是坚持享有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根据《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这一要求是合理的,无可厚非的。欧方不便公然拒绝,先是提出由欧方提供伊朗发展核能所需的核燃料,后又支持俄方提出的在俄境内进行伊朗浓缩铀活动,意在找到一条转圜的办法。伊朗虽未同意欧方建议,但对俄方建议并为封口,实则准备讨价还价。这一事态是美国不愿意看到的,因为它从自己的战略利益出发,主张公开剥夺伊朗、朝鲜等国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去年5月美国在联合国审议《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执行情况大会上就提出过这一主张,遭到大多数与会国拒绝。美国并未死心,无论在伊朗核谈判还是朝核六方会谈中都实际上坚持这一主张。美国这次执意将伊朗核问题交由联合国安理会处理,是想逼使伊朗从伊欧谈判中退出,然后将外交谈判破裂的责任加之于伊方。这样既可向伊朗施加更大的国际压力,又可将伊朗核问题纳入美国掌握之中,按照伊拉克问题的办法故伎重施,拖住国际社会按照美国的步调走。 再有,美国企图牵制其他国家发展同伊朗的双边关系。欧盟三国之所以坚持在国际原子能机构框架内通过谈判解决伊朗核问题,而不同意美国主张的实施制裁、武力威胁或直接动武施压,主要是从自身利益出发,不愿搞僵同伊朗的关系。美国执意把伊朗核问题交给联合国处理,实际上是以此破坏伊欧谈判,既孤立、打击伊朗,又牵制欧盟国家,“一箭双雕”。美国对于俄罗斯、中国、印度等国不顾美国的反对发展同伊朗的双边关系,更不乐观。它利用这几个国家都不希望看到核扩散的良好愿望,以“防扩散”为名,在伊朗核问题上做文章,从而达到牵制这些国家发展同伊朗关系的目的。这次国际原子能机构讨论将伊朗核问题交给联合国安理会之时,美国公然威胁印度如不予支持则将影响拟议中的美印核技术合作。如此露骨的施压在外交上实属罕见。 伊朗核问题如同朝鲜核问题一样,非始于今日。它是美国推行称霸全球战略的产物。在美国决策者眼中,无论“流氓国家”、“邪恶轴心”、“暴政前哨”等等恶名,伊朗都有份儿,属于美国准备首先动用核武器打击的国家名单之列。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颠覆伊朗、更迭其政权,是美国历届政府从伊朗发生伊斯兰革命以来一直追求的战略目标。以“防扩散”为名,利用伊朗可能“有意”发展核武器为借口,动员国际舆论向伊朗施加压力,人为制造危机达到寻机颠覆伊朗政权,这是“911事件”后美国采用的主要手段。就在伊朗核问题再度出现危机时刻,布什总统在1月31日发表的国情咨文中集中攻击伊朗,在抨击伊朗当权者的同时,假惺惺地表示“尊重”伊朗人民的自由民主权利,表示美国“希望有一天能够成为自由民主伊朗的最亲密朋友”。联系到日前透露出的美国政府今年将用于资助伊朗反对派的拨款增加一倍半,共1000万美元,以“推动伊朗民主化进程”,不难看出美国想利用伊朗核问题将它置于死地而后快的真实目的。 美国想用搞掉伊拉克萨达姆的办法,如法炮制来颠覆伊朗政权,恐怕不会如愿以偿。伊朗不是伊拉克。与伊拉克不同的是,伊朗没有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并受联合国安理会制裁多年的劣绩,也不像萨达姆政权那样众叛亲离。尽管美国厌恶伊朗现政权,但艾哈迈迪-内贾德是高票当选的“民选”总统,其坚持伊朗拥有开发核技术的权利是伊朗举国上下的一致诉求,有着坚实的民意基础。利用这个问题向其施压,只会使伊朗人民更加团结。再有,美国以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借口发动对伊拉克战争已“失信”于天下,在没有掌握伊朗已经在研发核武器的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很难于再次胁迫国际社会同意美国动武,即使采取制裁措施也难以有多少“伙伴”助威。值得注意的是,即使伊朗目前对将其核问题交给联合国安理会的决定做出强硬反应,但并未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而且各种举措都是在该条约的规定范围内的,未采取“越规”行动,同时坚持通过外交谈判解决问题。这使得美国更难于动员国际社会按照它的意愿“惩戒”伊朗。目前美欧双方协调一致,但如果危机进一步升级,在不同利益追求的驱使下,出现类似伊拉克问题的分歧,恐也难免。尽管美国一些势力正磨刀霍霍,公开探讨对伊朗开战的问题,但时势已与几年前不一样了。在深陷伊拉克战争泥潭无法自拔的时刻,再以莫须有罪名对更大的伊斯兰国家――伊朗发动战争,在国际上是通不过的,在美国国内恐怕也不容易。毕竟谋求和平、稳定、发展是世界人民的共同心愿,这一时代潮流是不可违的。如果美国继续一意孤行,其后果将会是极其严重的,最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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