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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五十年知天命

许佳磊



时间:2007-9-29



一、风雨同舟创辉煌


       今年是欧盟成立50周年。经过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欧盟不断发展壮大,由最初的法国、联邦德国、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6国扩大到如今的27个成员国,地域由西欧逐步扩展到中东欧,目前总人口已达4.8亿,国民生产总值超过10万亿欧元。欧盟的发展无疑是成功的,使饱受两次世界大战蹂躏的欧洲大陆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和平、繁荣和稳定,也正因如此,欧盟才得以日益壮大。欧盟不仅构筑了旨在实现商品、人员、资本和服务自由流通的统一大市场,还发行了单一货币欧元。随着经济实力的不断增强,欧盟致力于在国际政治舞台发挥积极作用,以成为世界的重要一极。


二、制宪危机陷僵局


       回顾欧盟发展历程,并非一帆风顺,前后共经历了六次危机,包括1992年丹麦全民公决否决了《马斯特里赫特条约》,2001年爱尔兰选民否决了关于欧盟扩大的《尼斯条约》等,但其中最严峻挑战就是2005年法国、荷兰两国全民公投否决了《欧盟宪法条约》(简称“欧宪”)。《欧盟宪法条约》是欧盟的首部宪法,其宗旨是保证欧盟的有效运作以及欧洲一体化进程的顺利进行。因为条约需经所有成员国批准后才能生效,法、荷两个重要成员的民众对“欧宪”说“不”,致使制宪进程陷入僵局,欧盟一体化进程受挫。发生制宪危机的主要原因是:首先,欧盟战略失误导致发展失衡。扩大和深化是欧盟发展的两个车轮,应相互协调,统筹兼顾。但多年来,欧盟始终把扩大放在首位,并且一味图快。由于深化步伐没有跟上,造成扩大后的欧盟内部利益协调困难,影响了欧盟自身发展。其次,欧盟经济增长乏力,一体化后劲不足。面对全球化浪潮的冲击和经济结构问题,欧盟自2001年以来经济增长缓慢,失业率居高不下。以德、法为代表的欧盟国家普遍实行高福利和高税收政策,造成劳动力市场僵化,企业缺乏投资的积极性。第三,欧洲“政治精英”与“草根阶层”对欧盟发展的认识上距离拉大。欧盟机构官僚化倾向日益明显,忽视了普通百姓利益,引起欧盟各国民众的不满,并对欧盟前途失去信心。

 
三、摆脱危机有了“路线图”


       在庆祝成立五十周年之际,欧盟又站在一个新的十字路口,需要描绘一幅既面对现实又展望未来的发展蓝图,以走出困境并恢复生机和活力。在50周年庆典上,欧盟27国领导人共同发表了《柏林宣言》,承诺在2009年之前打破欧宪僵局,并“团结一致,使欧盟构建在新的共同基础之上”。德国总理默克尔表示,德国将在任欧盟轮值主期间,尽最大努力制定“路线图计划”,以确保欧洲一体化进程继续向前发展。
       在6月举行的欧盟峰会上,欧盟27国领导人经过马拉松式的谈判,通过了德国提出的“路线图”,就替代《欧洲宪法条约》的新条约草案达成协议。该草案保留了“欧宪”中改善欧盟决策机制、加强对外政策协调等重要措施。欧盟理事会将实施“双重多数”表决制,即一项决议如能获55%的成员国支持且支持国人口达到欧盟总人口的65%便可通过。将“欧盟委员会负责对外关系的委员”与“欧盟负责外交和安全政策的高级代表”两个职位合并,设立负责外交政策与安全的高级代表,统筹欧盟外交事务。在组织结构改革方面,新条约取消现行的轮值主席国制,设立常任主席一职。但新条约放弃了可能赋予欧盟国家特性的盟旗、盟歌等内容,《欧盟宪法条约》的名称也不再沿用。虽然为与波兰达成妥协把双重表决机制的实施推迟到2014年,且新条约内容也有待政府间会议进一步落实,但峰会毕竟结束了长达两年的欧盟制宪危机,为欧盟继续前进创造了机遇。德国总理默克尔认为欧盟正开始走出僵局和疑虑,欧洲终于走到了一起。法国总统萨科齐称之为“对欧洲而言非常好的消息”。


四、励精图治从头越


       欧盟之所以终于克服危机,主要是着眼于世界多极化的大趋势。当前,世界力量对比发生很大变化,中国、印度等发展中大国上升势头强劲,世界重心出现逐步向亚洲转移的趋势。俄罗斯也凭借能源优势加快了复兴的步伐。而与此同时,欧洲在世界上的份量却逐步降低。欧盟各国都认识到,只有建立一个更加强大、更加有效的欧盟,走联合自强之路,欧洲国家才能在日益多极化的世界中更好地维护自身利益,才能在参与全球规则制定的过程中拥有更大的发言权,并在世界上体现欧盟的价值观。
为此,自2005年制宪危机爆发以来,欧盟加快了转型步伐,并着重走好二步棋。第一步是致力于建立知识和服务型经济。欧盟的劳动生产率和人均GDP均落后于美国。为缩小差距,欧盟加大对教育和研发的投入,提升产业水平,同时改革劳动力市场和公共财政,积极扩大就业。经过努力,结构改革已初见成效。自去年以来,欧盟经济开始走出低谷,并走上复苏轨道。据欧盟委员会有关报告预测,欧盟经济今年将继续保持增长势头,全年预增2.9%,2008年则为2.7%,增速均超过此前预期。而欧盟失业率有望由2005年的8.75%下降至2008年的7%。经济的持续发展和就业形势好转对改善民生起到了积极作用。
       第二步棋是致力于在国际舞台发挥更大作用,以成为“全球战略伙伴”。当前,欧美关系在经历了伊拉克战争的裂痕后,正进入改善和修复期。欧盟不仅与美在政治、经贸等领域密切合作,还在北约和8国集团等框架内加强协调。今年4月,欧盟--美国峰会在华盛顿举行,双方签署了“跨大西洋经济一体化框架计划”,以大幅消除贸易壁垒,并确定了知识产权、贸易安全、金融投资等重点合作领域。欧盟重视与俄罗斯关系,俄不仅攸关欧洲大陆战略平衡,同时也是欧盟重要的能源供应国。虽然欧盟与俄罗斯意识形态不同,且在能源安全、科索沃问题等诸多方面存在分歧,但欧盟稳定对俄关系的总目标不会改变。此外,欧盟不断加大国际援助力度,在解决伊朗核问题、巴以冲突方面积极斡旋,在应对气候变化等全球性问题上也走在世界前列。
通过练好内功和外树形像,欧洲普通民众对欧盟的看法发生很大变化。在峰会前夕进行的民调显示,所有成员国内的欧盟支持者均超过反对者,特别是在两年前否决“欧宪”的法、荷两国,支持欧盟建设的人占到了明显多数。这表明经过两年的反思和调整,欧盟重新赢得了广大民众的支持,又站在了新的起点上。


五、欧盟发展面临的新挑战


       虽然欧盟走出了困境,但前面的道路并不平坦,对内对外仍面临许多严峻挑战。首先,消化扩大成果尚需时日。虽然欧盟大家庭已扩大到27国,但新老成员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差距悬殊,新入盟的中东欧国家要普遍达到欧盟平均发展水平,至少需要二三十年。发展上的鸿沟将长期阻碍欧盟的融合。其次,新老阵营的心理隔阂难以在短时期内消除。新入盟的中东欧国家一方面希望回归欧洲,借此寻求经济实惠,并借重欧盟提高自身国际地位,但另一方面又普遍担心沦为欧盟的“二等公民”,对德、法等“老欧洲”抱有戒心。近日德国和波兰因历史问题发生龃龉,就是很好的例证。第三,欧盟的领导力量亟待加强。法德轴心曾对推动欧盟一体化进程发挥了巨大作用,但随着欧盟不断扩大和利益格局日益多元化,法德已感到力不从心,难以领导欧盟今后的发展。英国虽为欧盟大国,但始终没有加入欧元区,对欧盟深入一体化也持怀疑态度。今后,德国总理默克尔和法国总统萨科奇能否联合英国新首相布朗组成推动欧盟发展的“新发动机”,还要拭目以待。第四,美国在欧洲部署反导系统的计划也使欧盟面临左右为难的困境。欧盟不希望看到俄罗斯被逼到墙角,也不愿得罪美国,破坏来之不易的跨大西洋团结。一面是强邻俄罗斯,另一面是亲密盟友美国,欧盟只得小心翼翼地在两者之间“走钢丝”,寻求微妙的平衡。由于美俄关系不断恶化,俄又宣布暂停执行《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欧盟今后在外交上将面临更多棘手的问题。
       中国先哲云: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成立50年的欧盟已界“知天命”之年。尽管不断面临挑战,但欧盟前进的步伐不会停止。正如意大利总理普罗迪所指出的,在困难和挑战面前,欧盟必须做出选择:要么建设一个强大的欧洲并影响世界进程,要么咎由自取变得微不足道。经过对宪法危机的反思,欧盟已经明确了自身的使命,那就是继续推动并深化一体化进程,以成为世界多极化趋势中有份量的一极。